澎湃|“上下只角”是文化潜意识,早已因浦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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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10-01 10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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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月4日,上海宣布静安区、闸北区“撤二建一”,设立新的静安区。  此前闸北、静安“撤二建一”消息传出后,就有网友发帖说 “‘上只角’和‘下只角’合并,让静安人情何以堪。”还有网友担心上海的“上只角”从此消失,静安会被闸北带low。  对此,学者表示,“上只角”“下只角”的概念现在只能说是一种“文化潜意识”,观念的改变早已从浦东大开发开始。当时,原本被浦西人不屑一顾的浦东突然就变得“高大上”了。  在老上海语言里,“上只角”、“下只角”代表了一种区域分化。解放前,上海原来的公共租界是在南京路一带,法租界是在淮海路一带,而东北的杨浦、闸北、普陀、宝山都是工厂区。“上只角”一般指上海西区的高级住宅区,“下只角”指低级住宅区,两只“角”的房租可以相差三四倍甚至十倍以上。上海城市以苏州河为界的“上只角”和“下只角”之分的阴影,自然成了社会学的遗传因子,至今还在一些人的头脑里生根发芽。  此次静安闸北“撤二建一”的消息传出后,有学者表示,这是两区发展的必需。这次“撤二建一”是“顺势而为”。上海的“地段情节”始于租界时期位于上海黄浦区的思南公馆 ?澎湃资料  上海人的“地段情节”是从清朝租界时期开始的。上海社会科学院民俗学专家蔡丰明日前告诉澎湃新闻记者,“上只角”、“下只角”的说法,最早来源于旧时的租界。  自 43年开埠以后,上海发展迅速。蔡丰明说,旧上海时期的上海法租界和上海公共租界的西区大部分与中区属于“上只角”,居住着名流、富商,地区治安、卫生条件都属一流;而华界以及其他城乡结合部属于“下只角”。  “上只角”居住的人群身上有很多西方文化的烙印,大多数家庭都过圣诞节,有些人还“只说英语”。“上只角”因为地域大多属于租界,路名都很洋气,像思南路(旧名马斯南路Rue Massenet)、永福路(旧名古神父路Route Pere Huc)都是其中的代表。  而“下只角”给人的印象则是污水横流、挤挤攘攘,狭小的弄堂里,邻里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。“下只角”聚居的大多是外地涌入上海的难民,受教育程度低,能够听到很多江北口音。  蔡丰明说,从上海开埠一直到解放前,“上只角”、“下只角”之间的壁垒还是很明显的。解放后,代表两个区域的阶级、阶层差别不存在了,但文化的差异,以及交通、教育、服务等各类软硬件差别,还在一定程度上存在。于是,不少上海人就非常看重地段,安家置业,力求靠拢“上只角”。“现在我们听到的对‘上只角’消失的担忧,就是这种地段文化的遗存。”蔡丰明说。“上下只角”已成“文化潜意识”闸北区大宁国际商业广场,随着城市发展,闸北区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高级住宅和商业区域。 CFP 资料  “‘上只角’和‘下只角’的划分标准,主要还是看居住的人群。”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陈圣来说,“一个地区居住的人群收入高,地区比较富有,就可能会带动交通、教育、治安。就像国外所谓的‘富人区’一样。”  陈圣来坦言,静安之前在这方面确实比较先进,但是近几年情况已经有所变化。  闸北的经济正在迅猛“上蹿”。大宁国际商业广场、在造的闸北久光百货为代表的诸多建设项目,在形成城市副中心。浦西中心城区最大的城市绿肺——大宁灵石公园、多条地铁线形成的快速公共交通通路、内中环形成的立体道路网络以及良好教育资源,都在使得闸北区域价值逐步体现。  同时,新进入的移民也在对闸北“摆脱下只角”起作用,他们不根植于原有文化,能够冲淡人们对“下只角”的固有观念,闸北是“下只角”早已是旧黄历了。  而固有“上只角”之名的静安,也有管理疏忽的街道、地少人多的忧患。陈圣来觉得,现在“上只角”“下只角”的界限已经不分明了,“原本的‘下只角’有些地域也大力开发,形成小型的高档文化圈;‘上只角’呢,就算是静安,周边也有‘低档地区’。”  另外,蔡丰明告诉澎湃新闻记者,从民俗学角度来看,“上只角”“下只角”的概念早在 0、 0年代就已经开始淡化了,进入 世纪以后,这种概念只能说是一种“文化潜意识”。  “以前‘上只角’的男青年找对象,要是找了‘下只角’的,家里是会集体反对的。曾经在上海还有顺口溜‘宁要浦西一张床,不要浦东一套房’,而现在根本没有这种说法了。”蔡丰明认为,观念的改变始于浦东的开发,原本被浦西人不屑一顾的浦东突然就变得“高大上”了,“还有就是外来人口、新上海人的增加,他们根本没有‘上下只角’的概念。所以现在只有一些年纪大的老上海人,还会真正有这个(‘上下只角’)观念。”两区合并对文化影响不大  此前,闸北、静安两区合并工作还在酝酿和听取意见过程中,就有一些网民已经开始为静安的未来担忧,“静安要被拖后腿了”、“第一名和差生合体,还能强吗”,这样的网帖并非个例。  对此,蔡丰明认为,从经济发展水平上来看,静安和闸北两个区客观上存在一定的差距;不过,从文化角度来看,“为静安打抱不平”没有必要。“民俗,就是传承性的生活方式。比方说租界时期西洋文化注入‘上只角’生活,这种痕迹会一直传承下来。”  他表示,行政区域划分的改变对于区域文化的影响力不是很大。  “在短期内,不同区域的差异性肯定是会保留的。并不是说两个区合并,两个区的人就要杂居。因为生活的核心人群没有变化,这个地区的生活方式和行为方式也不会发生太大改变。”蔡丰明强调,这种文化、社会风俗上的细微差异,不再是旧时代阶级、阶层的区隔,从某种程度上看,可以理解为文化的多样性。  同时,他不否认文化的有些方面会逐渐淡化和转变。”华东师范大学城市与区域规划研究院院长曾刚也认为,就算从经济角度考察,静安和闸北“撤二建一”也绝对是“一加一大于二”的关系,因为它们是彼此发展的必需。阅读原文记者|储静伟 顾亦滢来源|澎湃编辑|吴潇岚